从2020年起,非洲多国接连遭遇了疫情、蝗灾以及严重旱情的侵袭,这一系列自然灾害直接引发粮食减产,进一步加重了普通居民的经济负担。对那些本就处于粮食不安全状态的非洲国家而言,这无疑是雪上加霜。与此同时,局部地区的持续冲突让社会动荡不安,不仅让当地农民难以正常耕作,也推高了物价水平。有必要注意一下的是,南部非洲近80%的国家对小麦及其制品完全依赖进口,而俄乌冲突引发的粮食出口减少,通过全球和区域市场的价格传导效应,再一次加剧了非洲的粮食危机。
现代非洲本身就是一个充满矛盾的大陆。54个国家汇聚了12.86亿人口,面积虽然比美洲大得多,却仍有约3亿人口长期营养不良,许多民众为生存苦苦挣扎。每隔一段时间,关于非洲粮食危机的消息便会浮现在媒体上。2008年初,肯尼亚的选举骚乱极度影响了粮食种植,而随后旱灾的到来进一步削弱了粮食产量,使民众陷入饥荒。2009年,联合国粮农组织报告称,已有20个非洲国家陷入粮食危机,撒哈拉以南地区约2/3的人口生活在饥饿之中。2014年,埃博拉病毒肆虐,使塞拉利昂、利比亚、几内亚等国的粮食危机雪上加霜。导致非洲粮食危机的原因繁多,包括人口迅速增加、社会动荡、干旱、疾病、战乱、土地退化、农业投入不足以及对进口粮食的高度依赖。
有人曾说非洲人懒惰,但事实远非如此。只要有适宜的农作物,非洲人同样乐于耕种。例如,玉米自欧洲传入非洲后,在过去两百年间迅速普及至内陆地区。另一种适合热带雨林种植的粮食作物——木薯,在非洲也得到普遍种植,其中尼日利亚更是世界上最大的木薯生产国。即便在非洲贫瘠的土地上,木薯的亩产有时也能超过一吨,但它营养价值低,且生吃有毒,必须去皮浸泡并煮熟才能安全食用。
谈到自然条件,很多人对非洲的印象仍停留在干旱炎热的刻板印象中。实际上,非洲地域广阔,气候类型丰富,涵盖热带和亚热带地区,农业潜力巨大。撒哈拉以南的热带地区由于高温多雨,雨水的淋溶作用十分显著,土壤中的钾、钠、钙、镁等盐类被雨水冲刷流入地下水,有机质也在高温和降雨的加速作用下分解成水和二氧化碳。因此,这些地区的土壤普遍呈红色,酸性较高,同时富含红土型铁矿、铝土矿和镍矿等矿产资源。若要在这样的土地上耕作,必须施用熟石灰等改良剂以提高土壤碱性。热带地区理论上可以一年三熟,但土壤肥力消耗很快,投入产出比难以令人满意。此外,由于没冬季,各种害虫一年四季活跃,杂草也是疯长不止。
基础设施方面,非洲大部分地区的灌溉渠系、田间道路等农田配套设施几乎不存在,农业依然极为原始。旱季时烧地,雨季才种庄稼;无法清理的树根便随其自然,不会特意平整土地。播种方式也相当随意,玉米、木薯、花生等作物的种子随意撒播,粗放的耕作模式让当地居民对土地和作物的归属感淡薄,甚至对牛羊吃掉自家田里的作物也常常漠不关心。一窝玉米里只放五到八粒种子,杂乱挤堆,这自然导致玉米棒又细又短,产量难以提升。
人为因素同样影响非洲农业发展。莫桑比克就是一个农业条件相对优越的国家,中国农业专家曾赞誉其海南气候、汉江水资源、东北黑土地。这里的土壤肥沃程度足以媲美中国东北的黑土地,可耕地面积相当于十个海南岛。然而,尽管条件优越,全国仍有一半粮食依赖进口,超市货架上摆满外国进口粮。大片农村土地荒芜,最终的原因在于种粮收益低,农民缺乏积极性。非洲农业主要面向出口,种植的经济作物多,而能当饭吃的粮食却少。上世纪欧洲殖民者入侵时,强行将非洲小农经济与欧洲、北美主导的全球市场捆绑在一起,可可、咖啡、剑麻、腰果、除虫菊、阿拉伯胶、茶叶、芝麻、花生以及热带水果广泛种植,产量占全球高比例。在欧洲超市买芝麻油时,产地基本来自苏丹、埃塞俄比亚等东非国家。
提升粮食产量主要有两种途径:提高单产和扩大种植培养面积。提高单产依赖育种、栽培、灌溉和农业投入,而非洲农业增长模式多以扩大种植培养面积为主,而非提升生产效率。与此同时,非洲人口上涨的速度全球最快,新增加的粮食产量很快被新增人口消耗殆尽。国际社会的援助、贷款等措施虽然频繁,但收效甚微,非洲农业增长依然缓慢。每当国际局势出现波动,整个非洲大陆就可能随时面临饥饿的威胁。化肥的发明是20世纪工业革命的重要成果,能明显提升土壤肥力与土地生产力。然而,非洲50多个国家的化肥投入长期不足,北非国家经济较好,用量较多,但撒哈拉以南地区肥料需求量开始上涨最快,却长期供给不足,难以支撑粮食增产。
中国在解决粮食安全问题上积累了丰富经验。改革开放前,中国曾长期缺粮,但40年的发展彻底扭转了局面,依靠政策、科技和投入三大手段,中国仅用全球6%的水资源、9%的耕地,解决了占世界20%人口的温饱问题,人均粮食占有量达到470多公斤,高于世界平均的400公斤。众多非洲国家以分散型小农为主体,可借鉴中国经验。例如,中国在水稻、玉米种植中采用劳动密集型技术,通过施用优良种子、密植、适度施肥、增加中耕除草次数等简单方案,就能明显提升土地利用率与劳动生产率。此外,通过合作社和示范园为小农户提供组织化培训和市场对接服务,也能增强他们的议价能力和抵御外部风险的能力。 一带一路倡议的提出为中非农业合作打开了新的发展空间。非洲可完全利用自身丰富的土地、资源和劳动力,加强与中国等国的农业经贸与发展合作,提升农业投资力度,推动农业增长。唯有改变单一、过度依赖国际市场的农业生产结构,非洲才能逐步摆脱饥饿非洲的困境,实现粮食安全与可持续发展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加多